陆听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。
梦见彼时还是小小的祁默因,秀气的像一个女孩儿,他站在学堂前的柳树下,脸上尽是伤痕,平常便看他不顺眼的孩子们,将鸟儿的尸体塞进他的衣服里。
梦见他众人欺辱的那个下午,幼小的身影走在回来的路上,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擦干了眼泪。
梦见残月高挂,枯枝横断,他在一堆落叶中找到母亲的尸体,嚎啕大哭。
梦见她在一个角落见到失魂落魄的小小孩童,抢走了那个与他伴生的法宝。
梦见了许多许多。
最后,孩童缓缓长成少年,站在浓荫处,朝她投来淡淡的一撇。
她醒了过来。
一片白光猛地在她眼前铺展开,驱散了梦境中那阴霾的色调,她沉浸于那最后的一眼,竟一时回不过神。
怎么会……梦见这么多关于祁默因的事情。
“落月山的作息,都是如此宽松吗?”一道调侃的声音忽然自耳边响起,陆听云懵懂地坐起身,看见了那正倚在窗边的人。
祁默因将竹帘扯起,阳光倾泻而下,映出那腾起的细小尘埃,他便沐浴在日光中,纤长的睫毛几乎被镀成了金色。
“已经日上三竿了。”他笑着。
陆听云怔怔地看着他,一时分不清梦与现实,“你……”
“我如何?”他歪了歪头,这似乎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,“我可是认真地遵守了约定喔。”
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,陆听云这才忆起前因后果。
昨夜祁默因开玩笑说要与她双修,她气得险些又要与他打起来,少年怕她又难以抑制魔气,只得无奈地保证——他什么也不会做,也不在说什么了。
那人用灵力点起一点焰火,举在两人当中,笑着问道——
“不过是在同一个屋子呆上一晚而已,我们各取所需,你为何如此发怒?”
她语塞,其实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,怎么会这般暴躁。
或许是任务长久不得推进的苦闷,又或许是脱离已知主线的不安,她总觉得放任剧情这么脱缰下去,早晚得发生什么不好的事。
他们不该再如此纠缠不清,这并不是原书所描写的。
虽然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,剧情的差错到底出在了哪里。
见她自醒来后便久久不语,祁默因跃下窗台,“昨晚你睡时,眉头皱得很紧。”他走近床边,“我以为,你马上就要哭了。”